林羽的呼吸从紊乱到平稳,只用了三个心跳的时间。他睁开眼,瞳孔里那抹金色还没完全褪去,指尖已经下意识敲了敲太阳穴——这动作像闹钟响了就得按掉的习惯,他自己都没察觉。
大厅里的光暗交替得厉害,水晶球黑着,时间晶体却浮在中央,蓝得发透,像是把整条银河的夜色都压进了一块石头里。陈默还跪在控制台前,耳机滑到了脖子上,手指搭在键盘边,指节泛白,一看就是刚松手。苏沐靠在桌角,右臂缠着临时绷带,血迹渗出来一圈,但她左手还死死攥着神经接口的插头,没撒手。灵曦双膝着地,两手撑在地面,肩膀一耸一耸地喘气,金发贴在后颈,汗湿了一片。小黑趴在她脚边,耳朵竖着,嘴微微张开,露出半截獠牙,尾巴横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没人说话。
林羽没问“怎么样了”,也没说“辛苦了”。他站起身,腿有点软,晃了一下,自己扶了墙才稳住。然后一步步走向水晶球。
他知道他们赢了一半。
可另一半,还在别人手里。
他伸手,穿过水晶球外围那层残余的能量场。那玩意儿本来是零设的屏障,现在被陈默和苏沐联手撕开一道口子,边缘滋啦作响,冒出细小的电火花。他的手指碰到时间晶体的一瞬,整块晶体突然轻轻震了一下,像睡醒的猫抖了抖耳朵。
“拿到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晶体入手冰凉,表面光滑,棱角分明,重量比看着轻得多。它不发光,也不发热,可林羽能感觉到里面有种东西在流动——不是电流,也不是水,更像是一段段被压缩过的秒针走动声,整齐划一,永不停歇。
他闭上眼,调动体内残存的时空光核能量。那股力量原本在他识海深处盘着,像烧完的炭火,只剩余温。他轻轻拨出一丝,顺着指尖送进晶体。
刹那间,蓝色晶体爆发出刺目金光。
金蓝交织的光芒像炸开的烟花,在大厅里扫过一圈。墙壁、天花板、地板上的金属纹路都被照亮,连那些断线的监控探头都闪了一下红灯,仿佛集体睁了眨眼。灵曦猛地抬头,陈默一个激灵坐直,苏沐差点把手里的插头扔出去。
“亮了……”苏沐喃喃。
“不是亮,是醒了。”林羽低声说。
他能感觉到,晶体内部的时间能量正在回应他。那种共鸣很微弱,就像两块磁铁隔着纸片互相吸引,但确实存在。说明这玩意儿能用,而且能跟他搭上线。
他刚想再试一次加深连接,地面突然猛地震了一下。
“轰!”
不是爆炸,更像是某种重型机械启动时的共振。头顶的灯管噼啪闪了几下,随即全部熄灭。应急照明自动开启,红光笼罩整个空间。
紧接着,四周墙壁开始移动。
金属板从上下左右滑出,缝隙越收越窄,原本通向通道的出口正在关闭。天花板上降下三排炮口,黑洞洞地对准大厅中央。地板裂开几道缝,钻出半截机械臂,顶端装着高频震荡刀。
“零反应过来了。”陈默一把摘下耳机,翻身就往终端后面躲,“它感应到时间晶体被激活,触发了最高级别防御协议!”
“不是零本体。”林羽迅速把晶体塞进怀里,反手抽出光刃,“是它的应急系统,自动响应。”
“一样要命!”苏沐拔掉所有接口,踉跄着站起来,“我们得走!现在!”
灵曦咬牙撑地,想站起来,腿一软又跪了下去。林羽一个瞬移出现在她身边,左手揽住她肩膀,直接把她拉起来。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,轻得吓人。
“我还能撑。”她说。
“别说撑,你已经撑过头了。”林羽说,“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。”
小黑低吼一声,身体瞬间膨胀一圈,毛发倒立,四肢肌肉鼓起,变成半兽形态。它冲到门口,对着正在闭合的金属门就是一撞。门卡了一下,但继续合拢。
“不行!”陈默大喊,“封闭速度太快,再有二十秒,我们就成罐头了!”
林羽目光扫过四周,最后落在灵曦脸上:“你能撕开一道光门吗?不用太大,够我们冲出去就行。”
灵曦摇头:“能量不够……但我可以打开一条临时通道,最多维持五秒。”
“五秒够了。”林羽说,“准备撤离。”
他转向陈默:“断连了吗?”
“最后一根数据线刚拔了。”陈默拍了拍背包,“后门程序已经埋进去,咱们随时能从外部引爆。”
“好。”林羽点头,“苏沐,跟紧灵曦。小黑断后,保护所有人。陈默,你中间,别掉队。”
“明白!”三人齐声应道。
灵曦深吸一口气,双手抬起,掌心相对。一道极细的金光在她两掌之间凝聚,越来越亮。她额头青筋跳动,嘴唇发白,但手没抖。随着一声闷哼,金光猛然炸开,前方空气中出现一道狭长的裂缝,边缘泛着微光,像被人用刀划破的布。
“走!”林羽大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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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推了苏沐一把,让她先冲进去。陈默紧随其后,背着设备包弯腰穿过。灵曦最后一个进入,身影刚消失,裂缝就开始收缩。
林羽正要跟进,头顶炮口突然充能,发出嗡鸣。他眼角一瞥,抬手甩出一道光盾,同时一脚踹向地面,借力跃起。光盾在空中展开,挡下第一波能量弹。爆炸声中,他飞入光门,人影一闪而没。
光门在他们身后彻底闭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