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欲壑难填

你想要的,和你拥有的

1. 一切都在流动

假如有一台能显影心愿的机器,放在地铁里、商场里、写字楼里,屏幕上一秒钟跳出无数个“我想要……”,大概率你会觉得自己活在一个巨大的许愿池里。每个人都在丢硬币,许愿池深不见底,水面上漂着焦虑的泡沫。

人总是想要点什么。小时候想要一辆自行车,觉得有了就能在街头横冲直撞;后来想要一台游戏机,有了就能在同龄人里成王;再大一点,想要成绩、想要名次、想要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。等再后来,你会发现,想要的东西变贵了,也变得模糊了。你说不清,到底是想要一段关系,还是想要别人对你的认可;你说不清,是想要一份工作,还是想要别人羡慕你有一份好工作。

所有的愿望,最终都流向了一个更大、更深的池子——那个池子,叫“欲望”。

我们很少停下来问自己:我为什么想要这些?我真的需要吗?还是被推着往前走,只因为大家都在想、都在要?

所有的欲望,都像一条河。它不会因为你捧了一把水就变浅一寸。你喝得越多,越渴。你越努力伸手去抓,水流越快,越冷。

2. 我们活在一场永不终结的竞赛里

有时候,我觉得我们其实都在一场没有终点的竞赛里。起跑枪一响,每个人都被推搡着往前跑。你不跑,身后的人会把你撞倒。你跑快了,前面还有一群人挡着你的路。每个人都在追赶前面的影子,却没时间回头看看自己到底跑了多远。

你问他们:“你们为什么跑?”有人说,为了生活。有人说,为了家人。也有人说,不知道,反正停下来也没地方去。

我们活在一个被速度和效率催促的时代,每个人都被要求“更快、更高、更强”,但很少有人问:“到哪里才算够?”

你刷着手机,发现别人都在“努力”:有人三十岁赚了人生第一个一百万,有人二十八岁就当上了公司合伙人,有人二十五岁环游了世界。你看着这些人发的照片、写的鸡汤,心里有点慌。你怀疑,自己是不是哪一步走错了。你觉得自己太慢、太普通、太没用。

但你没看到的是,屏幕背后的人,也在偷偷刷着别人的“成功”,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好。他们也在夜里失眠,也在心里咒骂这个“永远不够”的世界。

3. 知足的难题

“知足常乐”这四个字,听起来是句老掉牙的劝告。你小时候一定被大人念叨过,他们用这句话堵住你的嘴,不让你再要糖、要玩具、要新衣服。你以为他们是真的知足了吗?其实他们只是在告诉你:你想要的,他们给不起。

长大以后,你发现“知足”变成了一个更难解的难题。不是你不想知足,是你不知道怎么知足。你很难说服自己,今天的生活就是最好的生活。你很难在看到别人更好的时候,还能心平气和地对自己说:“我已经有很多了。”

知足,并不是不要欲望。知足是承认:你想要的很多,但你已经拥有的也不少。知足是你愿意停下来,看一看自己的脚下,而不是总盯着前方那道模糊的终点线。

但现实往往是,每一次的满足,都只是新的不满足的起点。你考上了想去的学校,发现同学里还有更优秀的;你进了理想的公司,发现升职加薪的路比想象中更陡峭;你买了房子,发现车子还没有;你有了车子,发现车位不够;你有了车位,发现城市的天越来越灰。

你每得到一样东西,世界就会为你打开一扇新的缺口。你的欲望不会因为拥有而消失,只会换一种方式继续扩张。